【研究外趣事】舊報紙上的圓圈交叉與正方

近日新上市的 PlayStation 5,因為改變手掣上交叉鍵(X)跟圓圈鍵(O)的作用,而令一眾包括香港在內的亞洲玩家要重新習慣。不過,交叉與圓圈帶來的麻煩,歷史研究者一樣要面對。過去香港的報業,有一段時間因為特別的原因,在刊登報道時,不時以符號(圓圈、交叉與正方形等)去代替部分用字或段落。在當今的角度,報章報道應以準確與簡易傳達新聞為重,回望過去這些「符號新聞內容」,要推論實際內容,就好比猜燈謎般。到底為何會出現這情況?

大公報,1939年8月24日

的確,在沒有電視新聞,電台廣播只有少量受眾的情況下,市民在日常生活當中了解時事的方式,就只有報刊一途,因此報章應發揮其將新聞信息準確、有效傳達予社會大眾的作用,這亦相信是當時所有報社的共同目標。但另一個角度,正因報刊受眾廣泛,報道上的選材、用字均有機會影響社會各階層的穩定,而且若果時值戰前、戰時,報刊內容亦會成為敵軍獲取情報的重要來源。因此「報道管制」成為政府在維持社會穩定及防衛安全的手段之一,而各報社在此時亦大多願意合作,調整其刊登內容,即使非自願,都會將敏感內容以符號代替刊出,因而出現「符號新聞內容」。

以上世紀三十年代為例,香港政府為免在中日戰爭期間,因在港報刊上的對日評擊用詞,引起在外交上日本與當時尚為中立的英國及香港的問題與敵對藉口,因此限制華文報刊在報導與日本相關新聞時,不可使用「寇」、「敵」、「偽」等用詞。

雖然不少研究指相關限制早於1937年就開始,但在我手頭上的研究材料中可見,至1938年中,仍有不少華文報刊繼續使用「寇」、「敵」等。唯至1938年6月底,相關用字就已經變成符號。

天光報,左為1938年5月31日,右為1938年7月1日,
最明顯的例子,莫過於「工商晚報」。1938年6月23日的出版上,仍然刊有「敵」、「偽」等詞形容日軍及親日組織。
但到1938年6月24日(即一日後)的出版上,相關用字經已全部收起,以符號代替。

至1939年9月前,基於日軍對港成為實際威脅,且歐戰爆發氣氛濃厚,英國勢將參戰。作為參戰國屬地之一,香港亦必須開展本土防衛工作,因此在報刊上與軍事機密相關的內容,如軍隊佈防、邊境狀況等,都被列為禁止事項,而且不僅華文報刊,所有語言的報社出刊都必須接受審查。情況維持到1941年12月香港淪陷,日軍實際控制香港所有報刊。

工商日報,1939年8月24日
工商日報,1939年8月25日
工商日報,1939年8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