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制新疆棉?從來重點都不在「棉」

在中國「忽然醒覺」地指責抵制新疆棉的企業與組織後,大家不知不覺都將重點帶去到底新疆的棉產業有沒有強制勞役的問題。撐新疆棉的好像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非常自豪,更口口聲聲講出「中國乃科技大國,收採棉花自動化之高,才不用壓渣新疆當地人」,此一論說更被中國外交部所引用,並以一張假的「美國黑奴採棉照」作對比,意圖翻美國的舊帳。

我說你各位,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抵制新疆棉,從來重點都不在棉花上,而是「新彊」!

之所以新疆成為大家著眼的點,當地「少數民族」[1](維吾爾族為主)自然是問題的核心,又自不然要數回當今中國如何對待他們。歷年來從各大外媒深入訪查的報道與紀錄片,再加上一個個從新疆逃出生天的維吾爾族口述經歷,基本上已印證了中國在新疆所做的,遠比「勞役」更惡佈:由漢族大入侵、百步一警察、隨處針對維吾爾族的「安檢」,到後期的言論與人身監控、交通與出入限制、強制收集DNA,再到最近一兩年陸續被揭發的,形同集中營的「再教育營」等。無疑,此舉種種都是在限制當地「少數民族」的生存機會,換取讓漢族進駐的空間。

聽起來有點熟識,好像在歷史課上學習過,對吧。無錯,這從根本上就與二次大戰中,納粹德國所提倡要向東爭取的「Lebensraum」(生存空間)同出一轍,說得簡單點就是將他認為的「低劣民族」消除,讓自己偉大的民族 [2] 進駐「被無主」之地,享受當地的土地與資源紅利。

清空新疆本土意識與文化,以新疆的經濟及土地誘因,吸引中國本土漢人遷移,他們或本受經濟壓力、或生活與發展前景暗淡,最容易成為質疑政府的「反動分子」,如今政府卻給予他們一處「應許之地」,自己從被受壓力的一群,轉生成享受既得利益的一族,中國輕易就將關內散佈各地的不安因素全部清除,花的只是新疆一地的維穩資源,且資源更只是從新疆的維吾爾族身上搶來的。其成本效率之高,對近年經常自招制裁、經濟漸現問題的中國而言,可謂妙計。

讓漢人全面接管新疆,在經濟層面上更有一定利益。全球的棉花市場中,中國份額所佔最高,達市場份額近三成之多 [3],而按中國官方數據,新疆棉佔中國整體棉花生產比率達83%,可謂新疆掌控中國的棉花命脈,以至連帶的紡織、製衣、出口等產品鏈一脈相乘。利用掌控新疆的過程,將當地資源由維吾爾族人轉移至漢人手中,對中國控制當地經濟,將當地經濟溶入全國規劃,就自然輕鬆得多。賺取到的,更不用分與維吾爾族人,接管的漢人分多一份,政府分多一份,大家都高興。維吾爾族人不高興嗎?都已經鎖在「再教育營」內了,教到他們懂得高興就可以了。

掌控新疆,不單安定中國的一個重要經濟作物,更從政治上掌控主導權,以經濟利益影響國際政治。像今次抵制新疆棉的問題中,受影響的時裝品牌企業,在時下時裝 「FMCG 化」(Fast Moving Consumer Goods,快速消費品)[4] 追求低成本、高銷量的原則下,要在政治與道德問題,以及經濟利誘,兩者之間作取態。當中國擺出一副「你唔妥我,味唔好用中國棉、中國廠囉;味唔好賣貨俾中國囉」的態度時,商業機構的取態往往只能偏向經濟利誘而屈服。這種尤如天朝大國賜與利益的感覺,就像毒品般一試就上癮,對象也慢慢從商業機構、到小國(一帶一路正是如此),再到在國際會談上公然叫板超級大國 [5]。

這種說法,我絕對相信不是我第一個提出的,甚至在新疆問題的早期各國就已經有從政者發現。不過懂歷史的都知道,「歷史總是不斷重複」,明知歷史上西方國家對德國所作所為的「綏靖」是導致二戰的爆發,西方各國卻同樣地再一次以「綏靖」對待中國多年,養成這頭狂犬到度咬人,才落得今日不得不出手之時。

這才是為何出現抵制新疆棉的主因。西方所制裁的,不是新疆棉自身,而是背後所代表的,壓迫新疆本地住民,盜取新疆資源的中國。

[1] 有時我真的不明白,明明維吾爾與其他伊斯蘭教徒才是新疆的主要人口,為何要用「少數民族」稱之?你也不會說香港人是香港的「少數民族」吧。

[2] 納粹黨而言:雅利安德國人;至於中國…大家都懂。

[3] 按2019年數據,中國棉花出口佔市場比率為26.6%,香港為2.1%。你問香港都沒有地種棉花,何來出口?轉口香港改出口地減輕關稅,這一招在2019年都尚屬普遍的。至於是從哪國轉口到港…又是那一句:大家都懂。

[4] 即大家經常所聽到的「快速時裝」Fast Fashion。

[5] 對,我在說最近美、中會談中「楊潔篪16分鐘之亂」此等有違外交常禮的瘋癲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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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來,我某一任前僱主曾經跟我說過他去新疆遊玩,與結識當地軍政大員的經歷,還叫過我要去玩一玩,享受做漢族的好處。相隔甚久,如今的我只想對他說一聲:你收皮啦!賤人!